健康险税优落地:年均2400限额 养老险年内跟上

■本报记者 胡金华 两会报道

个人税延型养老保险,酝酿研究了10年,推出试点了1年,原本各方各界都在翘首期盼这个“舶来品”能够激发市场的投保热情,然而市场并未积极拥抱它。

  杨芮

  每经记者 黄俊玲 发自北京

当个人税优健康险成为目前保险业最热门的词时,本报记者注意到,曾经一度备受关注的个人税延型养老保险在今年两会期间,则鲜少被提及。

3月12日,全国人大代表、中国太平洋保险集团战略研究中心副主任周燕芳在两会间隙对外界透露,2018年5月1日起由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银保监会等多部委联合正式发布在上海、福建(含厦门)、苏州工业园区试点的税延养老险,累计实收保费约7000万元,承保件数约4万件,自首单落地试点约半年,市场整体情况低于预期。

  一直备受关注的商业健康险税收优惠政策先于养老险税优政策落地。

  3月8日,由保监会办公厅主办、《中国保险报》协办的“两会”保险业代表委员座谈会在北京举行,在此次座谈会上,保监会主席项俊波表示,个人税延型养老保险估计在今年能落地,对此他充满信心。

“各家获得试点的保险公司都在积极备战个人税优健康险产品,税延型养老保险试点目前还没有听到监管部门有何表态。现在保险市场很好,以前保费增速下滑的时候,保险公司都期望尽快推动个人税延型养老险,今年保险业的开门红超出预期,预计这个险种还要看个人税优健康险的市场反响,然后再做决定。”3月8日,上海一家养老险公司高层告诉本报记者。

据了解,2018年共有16家保险公司开展个人税延养老业务。《华夏时报》记者此前从各家相关养老险公司获得的数据显示,个人税延养老险在三地市场推广不理想,个人投保意愿不强,尤其是当个人所得税起征点从去年10月1日起由3500元上调至5000元,从2019年1月1日起,包括子女教育、独生子女赡养老人、个人房贷三项资金同样可以从个税中扣除后,个人税延型养老保险的境遇更是“雪上加霜”。

  5月6日,国务院常务会议决定,借鉴国际经验,开展个人所得税优惠政策试点,鼓励购买适合大众的综合性商业健康保险。对个人购买这类保险的支出,允许在当年按年均2400元的限额予以税前扣除。用政府与市场的合力更好托举民生。

  对于个人递延税型养老保险,在3月6日上午举行的十二届全国人大三次会议新闻发布会上,财政部部长楼继伟在答记者问时表示,第三支柱(税延政策)在准备方案,将采取类似职业年金EET的政策,在个别地区进行试点的基础上,财政部将会和保监会一起研究,然后提出一个全国的方案。

记者也发现,在3月5日国务院总理李克强所作的政府工作报告中,在提到对金融市场的发展时,针对保险业所提到的是要建立巨灾保险制度,而未提及个人税延型养老保险;而在2015年的政府工作报告中,则提到要推出个人税延型养老保险。

“其实个人税延型养老险从去年以来市场推广一直不好,一开始是保险公司、企业、个人、税务系统之间的申报纳税的平台搭建,个人投保困难重重。而后就遇到了个税起征点的上调,一部分原本可以将工资薪金的一部分用来购买这一险种可以免税,如今则根本不需要买这个险种就不需要纳税了。所以保险公司目前也是两相为难。”3月10日,上海一家大型养老险机构负责该业务的负责人杨斌(化名)对本报记者表示。

  上述会议指出,发展商业健康保险,与基本医保衔接互补,可以减轻群众医疗负担、提高医疗保障水平,有利于促进现代服务业发展和扩内需、调结构。

  事实上,我国的个人延税型养老保险已经呼吁多年。早在2007年,上海作为我国老龄化问题最为严重的城市便开始了个人延税型养老保险的相关课题研究。并且在2009年,上海保监局还牵头组织8家保险公司(国寿、平安养老、太平洋、太平、新华、泰康、英大泰和、长江养老)成立了试点工作专项小组,研究个人延税型养老保险。特别是在2014年国务院发布的《关于加快发展现代保险服务业的若干意见》中提出将适时开展个人税收递延型商业养老保险试点,这意味着个人延税型养老保险落地有望了。

先看税优健康险效果

市场冷遇是为何?

  一名健康险公司人士告诉《第一财经日报》记者:“虽然优惠力度和此前预期有差距,实施也仍存难度,但仍会利好保险业。”这似乎也为今天保险股板块成为A股“万绿丛中一点红”找到了原因。

  在谈及个人延税型养老保险时,全国政协常委、保监会原副主席李克穆认为,个税递延型养老保险推进缓慢的原因是一些技术层面的问题没有解决,比如财政支持的问题等。

3月9日,接受本报记者采访的多家大型寿险公司管理层表示,今年政府工作报告中没有提到个人税延型养老险,并不意味着今年不会试点。去年的政府工作报告中也没有提到要推出个人税优商业健康险,而今年1月1日,则正式开始试点。

一个险种的悲哀,是在尚未问世的时候,各界都在翘首期盼;然而真正推出来了,却发现市场的需求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

  另据本报记者了解,养老险税优方案亦可能低于预期。

  全国政协委员、浙江保监局局长马学平表示,保险业服务实体经济需要两个方面的支持,一是税收的支持,如个人延税型养老保险,他在此前的政协提案中也呼吁过;二是需要法律支持。

“只是今年推出的可能性比较小。健康险和养老险相比,前者是税优,后者是税延;前者推出难度小,更容易被市场接受,且保费低保障额度高,后者涉及的产品比较复杂,如果前期的免税额度过低,可能难以激发市场的热情,如果前期免税额度过高,又会影响到整个国家税收进项。所以对于个人税延型养老险,国家一直很慎重。”一家已经获得经营个人税优健康险公司的精算部总监如是分析。

“叫好不叫座”,原先险企力推的个人税优健康险遭遇如此,如今的个人税延养老险也是如此。但是背后的原因却没有权威的定论。

  年均2400元限额

  在此次座谈会上,保监会主席项俊波表示,国务院总理李克强在其政府工作报告中五次提到了保险,包括:保险资金运用改革、大病保险、重大设备的保险以及个人延税型养老保险。对于个人税延型养老保险,他坦言,估计在今年能落地,对此他充满信心。

2014年8月,国务院发布的保险业新“国十条”中就已明确提出要适时开展个人税收递延型商业养老保险试点。在2015年的两会上,财政部部长楼继伟在回答记者提问时曾更进一步表示,个人税收递延型养老保险将采取类似EET的政策,推进方式为:先在个别地区试点,再在试点的基础上,财政部和保监会一起研究提出全国方案。

《华夏时报》记者查阅发现,为鼓励个人建立商业养老保险支柱,在2018年4月,银保监会、财政部等五部门共同发布《关于开展个人税收递延型商业养老保险试点的通知》(财税22号)和配套政策。根据该政策的规定,取得工资薪金、连续性劳务报酬所得的个人,其缴纳的保费准予在申报扣除当月计算应纳税所得额时予以限额据实扣除,扣除限额按照当月工资薪金、连续性劳务报酬收入的6%和1000元孰低办法确定。也是个人购买税延养老险,每月缴费区间在200-1000元之间。

  《第一财经日报》今年1月27日曾独家报道《保监会酝酿健康险税优方案寿险行业迎重大利好》。报道指出,当时保监会所酝酿的健康险税收优惠方案已经基本成型,优惠的额度可能被设置在一年2000元~4000元。

  项俊波表示,美国的401K计划出来以后,不但推动了整个健康险、养老险的发展,也推动了22年美国股市的牛市的发展,这也是非常至关重要的。他认为,个税递延型保险的实施对我国个人健康险和养老险也将起到决定性的作用,税收支持的作用是非常巨大的。

“假如参照个人税优健康险推进的时间表,去年8月保监会正式发布个人税优健康保险试点的政策,4个月之后也即今年元旦开始试点,本月各家保险公司产品正式面世。这差不多要半年时间。那么以同样的进度,即使监管层今年上半年或发文,那么最终个人税延型养老产品出来也要到年底或者明年,甚至更慢。所以市场对于个人税延型养老险的关注度低了。在今年的两会上,保险界政协委员提及这一试点的不如之前踊跃。”前述上海养老险公司高层坦言。

“现在的问题是,200-1000元的额度,对于普通的工薪阶层而言,在新税法实施以后,将原本需要纳税的部分已经覆盖掉了。尤其是个人子女教育金和个人房贷(个人房租)每项可以扣除1000元,如果是独生子女赡养一位及以上年过60周岁的父母,可以每月扣除2000元,也就是说,如果个人符合上述所有条件,那么个税的起征点将提升至9000元。再加上已经扣除五险一金,也就是一个人的薪金每月至少要超过12000元,多余的部分如果想要继续免税,可以考虑买个人税延型养老保险。但是对于绝大多数工薪阶层而言,达到12000元及以上的薪金水平的占比不高。”杨斌对记者称。

  5月6日国务院常务会议决定的2400元限额正落在2000元~4000元区间之内。“虽然只是一场小雨,但是春雨贵如油。”上述健康险公司人士评论道。

需多部委协调

这也是为什么即使是在上海、苏州工业园区以及福建(含厦门)经济发达地区进行试点,首年效果也并不理想的原因。

  一年2400元的额度,分布到每个月的列支额度则是200元。一名业内专家解释称:“200元的税前列支额度可以简单理解为每月个人所得税起征点提高200元,按照个人起征点3500元加上200元计算,如果个人购买商业健康险保费超过2400元,每个月个税起征点为3700元。”

3月10日,有相关媒体报道称,有接近保监会的人士透露关于个人税延型养老保险正在有序推进,由于涉及到多部委协调,具体推出时间尚无定论。

值得关注的是,在2018年8月31日,十三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五次会议以157票赞成2票反对11票弃权,表决通过了关于修改个人所得税法的决定。新的个税征收方案最终敲定:从10月1日起,个税基本减除费用标准(俗称起征点)上调至5000元/月。从2019年1月1日起,赡养老人等5项专项附加扣除也将纳入税前抵扣范围。

  业内关注的商业健康险税收优惠最大的收益点在于争取对个人购买商业健康保险的支出在个调税前列支,以释放更多的商业健康险购买需求。而此前国内多家大型寿险公司早已开始为可能出现的健康险业务大发展做好了准备,除中国平安(601318.SH)之前早就存在的平安健康险公司之外,中国人寿(601628.SH)已经为健康险业务单独设立了部门,中国太保(601601.SH)也已和安联集团共同出资成立太保安联健康保险公司。“基本上可以这样认为,中国人寿、中国平安[微博]、中国太保将是最大的受益者。”有业内人士对《第一财经日报》称。

据了解,西方发达国家普遍建立了三大支柱、三大层次的养老保险体系,即整个养老保险体系分为4∶4∶2结构,40%是国家出,40%靠企业年金等,20%靠个人商业保险,而我国目前的第三支柱还不足以构成社会保障体系强有力的支撑。

而从16家保险公司近一年来获得4万件个税养老险的保单来说,平均到每家公司也就两三千件。

  作为撬动商业保险市场保费收入增量的重要催化剂,税收优惠政策近年来在很多国家被广泛使用。但中国现行的个人所得税税法中,没有明确个人缴纳的商业健康保险费用可以从应税所得中扣除。因此,除建议进一步提高企业补充医疗保险保费支出税前列支比例之外,业内人士还建议,针对个人客户,对其购买商业健康险的支出在个调税前全额列支。

“个人税延型养老保险牵涉到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人社部、保监会甚至地方政府,而推出真正面临的困难还是全国基本养老保险都还没有实现统筹,这一创新型的险种推出则更显漫长。”3月11日,上海财经大学保险系教授许谨良指出。

“这四万件保单中,绝大多是还是三地的一些企业内部让员工购买的结果。”杨斌坦言。

  有资料显示,目前,我国仅对企业购买补充养老和补充医疗保险在工资总额5%以内税前列支,对个人购买商业养老保险和健康保险的税收优惠尚为空白,此次试点对购买商业健康保险给予个人所得税优惠,对商业健康保险作为居民基本医保、养老的补充有积极作用。

在两会期间,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部长尹蔚民对于基础养老金全国统筹的话题,对外表示,经过前期广泛调研和听取意见,以及大量测算,基础养老金全国统筹方案的基本思路已经形成,但今年是否能推出方案,还需要根据实际工作进展情况确定。

酝酿全国推广

  南开大学风险管理与保险系教授朱铭来表示:“2000多种健康险产品,国家不可能给每一个险种都税优。根据调研情况来看,部分保险公司正在选定其中一种险种进行开发,由于税收优惠政策的利好,此类健康险产品将倾向于包括医疗、重疾、失能等不同责任范围的组合型产品。”

由此可见,当个人税延型养老保险遇到个税起征点上调之后,会产生什么样的化学反应。

  养老险税优箭在弦上

事实上,不仅是全国人大代表,太保集团的周燕芳在今年两会上提出对个人税延养老险未来推广的建议。就在3月5日,全国政协常委、原中国人寿集团董事长杨明生参加全国政协十三届二次会议,他在提案中建言,将“个税递延养老险”的税延额度,与子女教育等专项附加扣除项一起作为税前扣除项目纳入“个人所得税”APP,以此简化流程;在缴费方式上,为进一步提升广泛参与力度,建议可考虑将个税递延养老保险作为类企业年金的半强制性“自动参保”计划,默认员工自动参保,以提高整体效率。

  健康险之后,养老险的税收优惠再成焦点。据记者了解,养老险税收优惠方案正在制定中。另据业内人士透露:“养老险税收优惠力度或低于预期。”

杨明生建议指出,个税递延养老险税延额度在APP中扣除,将大大方便个人购买此类商业养老保险。同时如果实行半强制性“自动参保”计划,默认员工自动参保,将促使个税递延养老险销售大增,加快发展养老体系的“第三支柱”。

  今年1月26日,全国保险监管工作会议就将推动巨灾保险立法、养老险和健康险税优政策、大病保险管理制度三项重大政策落地作为今年保监会的三项重要工作,备受关注的税收优惠政策亦位列其中。

没有比较,就看不出差别。事实上,如果将个人税延型养老保险试点和个人税优健康险保险在保费规模上相比,其窘境更见一斑。据记者了解,个人税优健康险实行两年以来,保险公司录得的保费尚有6亿多,而个人税延型养老保险则不到1亿,即使2019年能全国推广保费暴涨5倍,恐怕也达不到个人税优健康险的水平。

  税收政策一直是行业内最为期待的政策之一,被誉为“产品端的有力推手”。保险业“新国十条”中明确,未来将完善健康保险有关税收政策,适时开展个人税收递延型商业养老保险试点;落实和完善企业为职工支付的补充养老保险费和补充医疗保险费有关企业所得税政策;落实农业保险税收优惠政策。

对此,各家参与个人税延型养老保险试点的保险公司也对《华夏时报》记者表示,正在和银保监会等有关部门积极沟通,希望今年能够进一步加大试点范围,在全国推行个人税延型养老保险。

  养老税优在经过了漫长的探索期之后,保监会曾表示,2015年内将启动试点个人税收递延型商业养老保险,这也意味着税收优惠将全面覆盖中国养老保险三大支柱,“减税养老”体系渐成。

  保监会副主席王祖继也曾在国新办新闻发布会上透露,将于2015年内启动个人税收递延型商业养老保险的试点工作。而针对“两会”时代表委员们多方呼吁和建议的个人税延型养老险,保监会主席项俊波也曾在3月8日表示,“很有信心年内落地”。